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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Between Acts》「幕與幕之間」
WEN-LONG TSAI 藝術家
在拼貼之後:
與 Robert Rauschenberg 的延遲對話
—〈Between Acts〉的後拼貼位置
若說二十世紀中葉的拼貼藝術,仍然相信影像可以被重新組合、重新啟動意義,那麼今日的問題已不再是如何拼貼,而是:在拼貼已成為視覺常態之後,觀看是否仍然可能?
蔡文龍的"Between Acts".正是在這個歷史節點上,與 Robert Rauschenberg 展開一場跨時代的對話。
Rauschenberg 的"Combines".標誌著拼貼史的一個關鍵轉向。日常物件、新聞影像、身體痕跡與繪畫表面被拉進同一個平面..藝術不再區分高低.內外與中心。
這種拼貼不是碎裂,而是一種擴張的現實感——世界本身進入了作品。對 Rauschenberg 而言,拼貼是一種肯定:肯定世界的雜訊、肯定同時性、肯定觀看仍然可以在混亂中被重新激活。
然而,當代影像環境已與 Rauschenberg 的時代根本不同。影像不再是被引入藝術的他者,而是早已主導日常感知的背景噪音。拼貼不再具有震撼效果,反而成為一種熟悉的語法。正是在這樣的後拼貼條件中,蔡文龍的創作選擇了「退一步」的策略------不再讓世界進入作品,而是讓觀看從作品中暫時撤離。
蔡文龍同樣使用高度熟悉的影像與文化殘片,但這些影像不再被組合成新的整體,也不再承諾一種新的現實感。相反地,它們經常以被延宕、被削弱、被留白的方式存在。這不是拼貼的失效,而是一種對拼貼歷史的回應:當影像已被用到疲勞,意義的再生不再來自組合,而來自停頓。
在這裡,「不完成」成為一種關鍵方法。
與 Rauschenberg 將多重元素推向同時性的策略不同蔡文龍讓元素彼此保持距離,使敘事無法自然閉合。拼貼不再是把世界拉近,而是把觀看拉慢------這種延遲,使觀者不再被迫理解,而被邀請意識到自身的觀看慣性。
如果說 Rauschenberg 作品仍然深信身體的在場,痕跡、行動、物件的重量——那麼在-《Between Acts》中,身體更多是以缺席的方式被暗示。椅子、空場、手的介入不再指向行動本身,而指向行動尚未或已經發生的狀態。這種身體的退場,並非去人化,而是揭示:在影像過度佔據感知的時代,身體成為最容易被忽略的觀看條件。
因此,《Between Acts》.並不是一個後現代式的挪用展示,而是一個後拼貼的倫理場域。它拒絕將影像再次推向可消費的高峰.而是選擇停留在"幕與幕之間"那個沒有高潮、沒有結論的時刻。在這裡,藝術不再負責生成新意義,而是維持意義尚未被關閉的狀態。
在這個意義上,蔡文龍並非延續 Rauschenberg 的拼貼,而是與之形成一種歷史性的錯位對話:...但如果Rauschenberg 問的是「藝術能否容納世界?」那麼蔡文龍問的則是:「當世界已經過度進入藝術,我們還如何觀看?」
《Between Acts》將拼貼史推向另一個方向——不是向外擴張,而是向內回返;不是重新組合影像,而是重新配置觀看。藝術在此不作為答案,而作為一段延遲,一次暫停,一個讓觀看重新發生的條件。
Keywords:幕與幕之間
